皮村一日

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彭苏

皮村正午的光圈好像一直罩着我。走在不到1000米的东街上,我犹如踏着棉花团。
距离路口200米,一家商场门前,姑且称它商场吧,张贴着一张过气男星的巨照,他伸出的左手,似在说皮村欢迎你。

草泥马的牧场

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王大骐

周末飞赴北京,离首都300公里的草原上,一个私人牧场正要举行一次内部开幕会,销售对象是那些中国最有影响力的人物,而个人牧场的面积可达1000亩。购买之后,可真能像小布什一样归隐牧园了,而且还可以相互扎堆,共同影响中国。
中国最好的草原风光是在呼伦贝尔,而这里则已有了些许沙漠化的痕迹,一下雨都会变成泥潭,可是作为避暑胜地还是相当好的,当北京的温度已冲到40度的时候,这边夜晚还要盖羽绒被,穿军大衣。

副市长的回答

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黄广明
5月下旬去韩国参加一个世界大城市气候变化峰会,这是一次较高规格的会议,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到会做主题演讲。北京市也派了一位副市长与会,在峰会的 一个分会场,这位副市长与伦敦市长、东京市长、圣保罗市长坐在台上,就各自城市节能减排、建设环境友好型城市的认识与措施发言,印象中其他城市市长都是脱 稿演讲,或幽默或自省,侃侃而谈,而北京市这位副市长的发言,是国内常见的一二三四五六七,列举了北京市种种措施,以及取得的成绩,令人稍感惊喜的是,这 位副市长用英文念出了国内的官场体报告。
演讲结束,到了记者提问时间,中国的副市长显然是大家关注的焦点,好多问题都针对他提的,让我明显感到,中国这些年随着经济增长,确实成了世界关注 的焦点。不过,针对中国的提问却都比较尖锐,有许多都是质疑政府部门的政策,比如道路设计为什么留给自行车的空间越来越少,一位非洲记者的问题更针对中 国,他称中国现在将许多快报废的汽车销到一些非洲国家,加剧了非洲的环境污染,您对此有何评价?
副市长的回答一定让这位非洲记者失望,而且很可能给了他武断与蛮横的印象,他一口气就否认了这一事实的存在,“据我所知,中国并没有向非洲销售这样的汽车。”自然,他也谈不出任何评价。

那些富二代们

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陈彦炜
前阵子去上海出差,一路上见识或听闻了好几位“90后”甚至“2000后”的富二代们,用“瞠目结舌”这样的字眼形容当时之感和事后之虑,丝毫不为过。
来看几段场景:
机场登机口。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直冲向前,完全无视正在规矩排队办理Check in的一众旅客。一位戴着金丝眼镜、西装笔挺的绅士见状,拦下了男孩,教育他“要排队,要守公德”。男孩耸了耸肩膀,将登机牌在这个“叔叔”面前晃了两 下,充满不屑地抛了一句:“看清楚了,头等舱!你慢慢排队。”男孩的趾高气扬引来唏嘘一片。

巴东见闻录

南方人物周刊记者 卫毅
为采访邓玉娇案,我进入巴东县野三关镇,在当地被认为最好的宾馆入住。
野三关镇很小,基本上就是一条街。花两块钱坐上一辆“麻木”(外形酷似QQ的三轮车),从街的这一头到另一头只需要几分钟。小镇上的人似乎都互相认识,问及某人的一些情况时,大家都能说上几句。坐车的时候,你会发现自己所坐的车会不断地和警车相遇。那些天,几辆警车在这条街道上不停地来回行驶,制造着警车独有的噪音。
我在野三关待了几天之后,《新京报》的孔璞也来到镇上。我和她在宾馆门口打电话的时候,一辆警车从我们身旁驶了过去,几秒钟之后,警车在我们十几米处停了下来,倒了回来,一辆“麻木”正好停在旁边,警察向司机询问我们是干什么的。

新兵报道

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王大骐

星期六下午接到编辑的电话,晚上就飞赴重庆,第二天早上就坐火车来到了武隆,下了车两眼一抹黑。(天哪,怎么可以第一次调查采访就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啊!)。然后一个摩的仔问我去哪里,我狐疑地看着他,说发生矿难的地方。他眨巴眨巴眼,回答我道,“你给多少钱?有70公里的路呢,一公里一块五,我还要来回。”我一咬牙说:“两百去不去?”
接着我们就上了车,一路直杀到幸福村。

卖花给民工

成都媒体人 曾颖

一次茶聚,同行小刘悄悄告诉我,他发现了一个重要新闻线索——那些卖花的小妹妹,最近没在南门酒吧区了,而转移到了北门火车站广场附近。
我对此有些不以为然,说:“她们不去酒吧一条街找那些时尚男女做生意,跑到火车站干嘛?要转移了?”

只有一张照片的人生

南方人物周刊实习记者 翁倩
第一次单独出去采访,是在大二的暑假。那时,我只身前往一个从未到过的城市,在当地的“新闻联播”栏目做实习记者。
那是我去实习的第二天,做的是关于见义勇为事件的报道。一个男子,在救一个玩耍不慎失足跌到河里的小男孩时,陷入淤泥,用尽力气将男孩推至岸边,自己却没能再爬上岸。
他的家就在河边不远,木制房透出潮湿的味道。他老婆安静地蜷在床脚,悲痛到已经失去泪水。年幼的儿子也许尚不知爸爸已经永远离开,看着前来慰问的人,露出惴惴的表情。

路遇受助女生

《成都晚报》记者曾颖

我回老家看父母,在陪母亲去庙里喝茶的路上,远远看到一位小个子美女迎面走来,她的装束与打扮,与小城那些精雕细琢但总觉得缺少点什么的女孩子不一样,令我忍不住多打量了一眼。女孩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相遇,又扫了一眼我身边的母亲,突然像一只被人挥竿惊吓了的小鸟,惊诧而仓皇地埋头从我们面前冲了过去。
母亲悄悄问:你还认得她吗?

很近,很远

南方人物周刊实习记者 李倩

“你有对象不?”她坐在床沿上轻轻地问我,然后开始讲自己的初恋故事。甜蜜,非常的甜蜜。她在跟我的对话里叫丈夫“哥哥”。但是跟丈夫的对话里,叫他“全力”。
她有愿望,她的愿望是带两个儿子去爬爬白云山,看看动物园,但从2002年至今,除了回老家时小心翼翼地去火车站,她没有离开过这个城中村。